聖經和希臘神話,被視為是西方文學的源頭。兩者所講述的故事,成為後世文學取之不盡的題材。聖經這部經典分舊約及新約兩部分,文學主要探討的是舊約,時間大約從西元前1000年至300年,地點相當於今日的中東兩河流域地區。舊約可稱為猶太人的文化及建國史,分三部分,第一為妥拉或律法(Torah),其中有5部書;第二為先知書(Prophets),內有8部書;第三為聖卷(Writings),含11部書。所以舊約共有3部分24部書。本文介紹這三部分中較知名的故事,並詮釋其內涵。

第一部妥拉(Torah)創世紀(Genesis)出埃及記(Exodus)利未記(Leviticus)民數記(Numbers)、及申命記(Deuteronomy)五部書。文學上主要談的是創世紀故事的內涵,共可歸納為三點。第一,人的自由意志(free will)意味對上帝的不服從(disobedience);第二,人的生命注定是短暫而充滿痛苦的。第三,上帝是公平、正義及慈悲的化身。創世紀從第一到第三章,講述上帝如何在七天內創造世界,之後人類又如何因撒旦的引誘而墮落。上帝創造世界與二元對立(binarism)、數字3和平行法則(parallelism)息息相關。上帝在第一天創造日/夜;第二天天/地;第三天陸地/海洋。到第四天,又回過來和第一天成平行:太陽/月亮,此二元對立之物和第一天日/夜相關而平行。太陽是日的主體,而月亮是夜晚的主體。同樣的,第五天的天空生物/地面生物又和第二天的天/地呼應。第六天的陸地生物(包括人)/海洋生物又和第三天的陸地/海洋相呼應。上帝這六天的創造,以三為主軸,互相對稱。在宗教上,三這個數字是神聖的數字,從聖經的創世紀可見端倪。例如位一體(Trinity)的神,包含天父(Father)、天子(Son)及聖靈(Holy Spirit)。在審視這六天完美的創造物後,上帝讓第七天成為休息日。所以對耶教徒而言,星期天做禮拜是神聖而莊嚴的,這一天不是用來耽溺享樂的,而是省思過去這六天忙碌勞動後的收穫及意義。七代表一個完整的循環,周而復始,生生不息。另西方文化論述二元對立的觀點,例如男/女;同性/異性戀;西方/東方等,也可在創世紀找到源頭。

創世紀1-3章中另有兩點較細緻的內涵。先舉原文如下:

1. So God created man in his own image, in the image of God created he him; male and female created he them. And God blessed them, and God said unto them, Be fruitful, and multiply, and replenish the earth, and subdue it: and have dominion over the fish of the sea, and over the fowl of the air, and over every living thing that moveth upon the earth.

上帝依照自己的形像先造男人,再造女人。然後賜福予他們,要他們多生產後代,遍布世界,進而征服世界,成為一切生物的主宰,包括海中游的、空中飛的、或陸地爬的。這段文字彰顯人的生命意義在於繁衍生命並征服自然,進而開創舒適的生活環境。所以耶教為主體的西方世界,其科學的發達進步,總凌駕於以內觀自省為本的東方佛教世界。再者,人要繁衍子孫這個觀點,說明同性戀不容於耶教的原因。

2. And the Lord God caused a deep sleep to fall upon Adam, and he slept: and he took one of his ribs, and closed up the flesh instead thereof; and the rib, which that Lord God had taken from man, made he a woman, and brought her unto the man. And Adam said, This is now bone of my bones, and flesh of my flesh: she shall be called Woman, because she was taken out of Man. Therefore shall a man leave his father and his mother, and shall cleave unto his wife: and they shall be one flesh.

這段描述的是上帝如何造女人。他先讓亞當沉睡,然後取他的一根肋骨,再把肌肉縫合。上帝從這根肋骨造出一個女人,把她送給亞當。亞當說這個東西是我的骨頭和血肉,應該叫做女人,因為她出自男人。從此這對男女成為一體,男人應離開原生的父母,和他的妻長相廝守。

此段表現出父權文化下男尊女卑的意識,女人(woman)這個字的字義,是”of man”,”man”是字根,”woman”是”man”的衍生字,這樣的造字方式,暗指女人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男人而生存。聖經所反映的年代,是以男性族長為首,久遠的遊牧時代,女人的角色自然是服侍男人為其繁衍後代,無法獨立謀生。了解此時代背景,也就不須以女性主義的觀點,大加撻伐聖經如何貶低女人的角色了。另外此段也闡釋了婚姻的神聖意義和小家庭的觀念。男人長大後,應該離開父母另闢家庭,尋覓一個妻子和她合為一體,並長相廝守到老。

創世紀第四章談到人類的謀殺罪行、手足之嫌隙及上帝的慈悲。亞當夏娃被趕出伊甸園後,必須勞動才能得到衣食;女人從此分娩也必經劇大的疼痛。他們有兩個兒子,長子名為Cain,次子Abel。Cain喜歡幫父親耕田;Abel喜歡放牧牛羊。上帝較喜歡Abel所供的牲口,因為牲口有呼吸,較似人類,以其當供品代表Abel願意犧牲自己,服侍上帝。相較之下,Cain所供的水果就不受上帝青睞,因為它們無法代表全然奉獻的心。Cain在忌妒心驅使之下,殺了弟弟,當上帝問他弟弟何在時,他回答「我是我弟的守護者嗎?」”Am I my brother’s keeper?”這句話反映了手足之間互相競爭敵視的情結(sibling rivalry)。 Cain必須為其殺弟的罪行付出代價。上帝罰他將來耕種之地,生產不出任何農作物,也讓他成為永遠的逃犯,浪跡天涯無安身立命之地。雖然上帝如此嚴逞Cain,但上帝還是慈悲為懷,為避免他被人謀殺,在他額頭刻下烙印,作為護身符,以召告天下此人不可殺,殺其人者必受七倍的逞罰:

And Cain said unto the Lord, ----I shall be a fugitive and a vagabond in the earth; and it shall come to pass, that every one that findeth me shall slay me. And the Lord aid unto him, Therefore whosoever slayeth Cain, vengeance shall be taken on him sevenfold. And the Lord set a mark upon Cain, lest any finding him should kill him.

創世紀第六至九章描寫諾亞方舟的故事。據專家推斷,人類歷史上確實曾遭逢大洪水,諾亞方舟並非純然是虛構的神話,有部分確切的地理及歷史背景。聖經藉此故事,表達人類的罪與罰,以及上帝的慈悲。人類總是忘記上帝的教戒,犯下無數惡行。上帝連下40天豪雨,要消滅邪惡的人,只有諾亞這個好人和他全家得以倖免。豪雨過後,上帝以彩虹作信約,保證今後絕不用洪水再摧毀人類。洪水是人類犯罪的逞罰,人種了甚麼因必得什麼果,因果法則無所逃遁。然而上帝終究是慈悲的,彩虹是他賜予人類恩典的象徵。他要告訴世人,下雨過後必定天晴,災難過後必有希望。

I do set my bow in the cloud, and it shall be for a token of a covenant between me and the earth. And it shall come to pass, when I bring a cloud over the earth, that the bow shall be seen in the cloud: and I will remember my covenant, which is between me and you and every living creature of all flesh; and the waters shall no more become a flood to destroy all flesh.

創世紀第十一章解釋人類語言分歧的由來以及權力的傲慢。人類想要建造一座城市及高塔,上至天庭,目的為了留名青史,建立統一強國,不再散居各地。但上帝看見了其中潛藏的驕傲。當全世界變為單一國家,單一語言,人類從此變得肆無忌憚,彼此沒有制衡的力量,最後會逾越權限,想要挑戰上帝的能力。所以上帝讓這些建高塔的人,一夜醒來後再也聽不懂對方的語言,只好從高塔下來,分散至世界各處居住。這個故事表面是解釋世界有多種語言之原因,更深的內涵卻在點出人類的驕傲。驕傲是基督教七大死罪之一,人的驕慢之心可產生一切禍害。亞當夏娃偷吃知識樹上的蘋果,想得到智慧,是對上帝權威的挑戰;建立高塔,通往上帝的國度,想得到如上帝般至高無上的權利,也是一種傲慢。人一旦不臣服於自己的有限和渺小,就容易犯下愚行,傷人傷己。文學經典不乏驕傲的悲劇。伊底帕斯王(Oedipus the King)是人不服神諭的悲劇;瑪莉雪萊(Mary Shelly)之「科學怪人」(Frankenstein)是人要扮演上帝創造生命的悲劇:

And they said, Go to, let us build us a city and a tower, whose top may reach unto heaven; and let us make us a name, lest we be scattered aborad upon the face of the whole earth.

And the Lord said, Behold, the people is one, and they have all one language; and this they begin to do: and now nothing will be restrained from them, which they have imagined to do. Go to, let us go down, and there confound their language.

創世紀第22章以後,介紹的是以色列諸長老的故事。以下概述較有名且具典故性的故事內容。

上帝為測試亞伯拉罕(Abraham)對他的忠誠信念,要他殺死老年才得到的兒子艾薩克(Issac)當作供品奉獻給上帝。亞伯拉罕捨棄世俗的價值論斷,果真憑著對上帝的信念,要殺獨子來祭祀。在最後一刻,上帝現身制止,並說明這是對他信念的考驗。世人很難接受這個故事,因為殺子祭神是野蠻血腥有違人倫的行為。但這是世俗的標準。以宗教的角度來看,這是純粹信神、仰賴神的信念表現。(Faith)

Issac有兩個孿生兒子,長子Esau(以薩)和次子Jacob(雅各)。如同Cain和Abel, 兩兄弟間也存在著嫌隙。原因是較具心機的次子Jacob偷走了Esau的長子繼承權,(Birthright),後來並裝扮成Esau多毛的外表,詐騙父親賜福(blessing) 給他成為領導者。兄弟從此反目,直到Jacob在外地流浪多年後才得以緩解。Jacob又名Israel, 是以色列民族的開國長老,因為上帝首次允諾他迦南(Cannan)這塊地,作為衍生後代,安身立命之地。他的兄長,有勇無謀的Esau只能做他的臣民。所以世襲的領導制度有其缺失,有才能的次子取而代之是上帝允許的,因他在Rachel(Jacob之妻)的夢中,早以預言將來兄長服從胞弟的事實:

Two nations are in thy womb, and two manner of people shall be separated from thy bowels; and the one people shall be stronger than the other people; and the elder shall serve the younger.

Jacob的兒子Joseph,同樣是以年幼者取代年長者獲得領導權,他所憑藉的是與生俱來的聰穎、耐心與機智。他從小就被父親疼愛,因兄長的忌妒被賣到埃及成為囚犯。但他憑著過人的意志,等待時機,最後因幫法老解夢得以成為統治者,並接納當初背叛他的兄長,救其族人於饑荒中。此故事彰顯背叛與寬恕的主題,這也是人和上帝之間關係的縮影。我們對上帝經常是叛離的,但上帝因慈悲總是赦免我們,設法救渡我們於苦難中。後來在埃及發展的以色列民族,被當成奴隸使喚,生活十分痛苦,於是上帝指派先知摩西,帶領人民穿越紅海,到達所允諾的迦南地。

先知書(Prophets)中的八部書,描述以色列人民的領袖,如何帶領他們對抗異族,在迦南地定居之艱辛奮鬥史。此部分較具歷史意義,文學選集中較少收錄此部分的作品。以下簡述一些較知名的故事,我們從中可了解以色列民族如何在強敵環伺下求生存,對他們會產生同情的了解。

將軍Joshua繼承摩西的志業,帶領以色列子民定居迦南地。攻打Jerico這座城池戰略奇特,由祭司吹號角,帶領軍隊連續繞城六天,到第七天全軍一起吶喊,城牆應聲倒下,異邦人民輕易被殲滅。這場戰役突顯士氣及智取的重要。軍隊人數的多寡不及對上帝信念的重要。先用遶城行軍的方式讓敵軍困惑,再一鼓作氣吶喊,足以不戰而勝。

以色列人民總是在安逸後逐漸背離上帝。當他們的心不和上帝同在,就得不到上帝的福佑。於是周圍的異教徒便有機可乘,占領他們的土地並奴役他們。此時上帝的悲憫又會生起,再度指派勇敢有德之人領導他們脫離苦難。在Joshua之後,以色列人過了一段好日子,但又淪入異邦之欺壓。Gideon在上帝的指引下,率300精兵以寡擊眾,逐退Midianite這支異族,讓以色列人享有40年的和平歲月。接下來以色列人又因忽視上帝,陷入Philistine這邦強大的異族手中。這次的解救者是Samson將軍。他是一位大力士,凡出手無往不利。他的力量來源在於他的長髮。因洩漏此機密給他的妻子,遂被Philistine人抓住,雙眼被挖出成為階下囚。在一次盛會中,他被帶到神廟中供人嘲笑唾棄,此時他的頭髮已長出,當牽引之人讓他靠在石柱上休息之時,他雙手立即緊抱並搖撼石柱,頓時天搖地動,石柱應聲倒下壓死在場所有的Philistine人,連同Samson自己也犧牲了。此次神廟的倒塌,瓦解了Philistine人的勢力,使他們暫時無法威脅以色列人民。大力士Samson雖因女人而犯錯,但他得到了救贖。只要對上帝的信念還在,他的頭髮仍會生長,力量永遠存在。

舊約的故事大都以男人為主角。Ruth是一例外,她是忠貞勇敢的代表。Elemelech和妻子Naomi及兩個兒子為逃離饑荒來到異鄉Moab討生活, 數年後男人全死了,只剩下婆婆Naomi和兩個年輕的寡婦。Naomi想要落葉歸根,回故鄉Bethlehem定居。只好含淚請媳婦們回娘家再找個人嫁了。但小的媳婦Ruth執意要跟隨婆婆回故鄉,侍奉她到老。這段感人的心聲會讓天下所有媳婦都自嘆不如:

Do not make me leave you. Do not ask me to turn away from following you. For wherever you go, there will I go, too; and wherever you stay, there will I stay with you. Your people shall be my people, and your God shall be my God. Where you die, there will I die, and there will I be buried.

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Ruth所講的這段,是婚姻最神聖可貴之處。現代夫妻之間都做不到這點,更何況是婆媳?

Ruth後來嫁給婆家一個有錢的親戚,生活幸福美滿。她的曾孫就是以色列著名的君王大衛王(King David)。

大衛王是以色列的第二位國王,第一位國王Saul亦是上帝讓先知Samuel所挑選出來的,他原本驍勇善戰,但因個性訐傲不馴,招致上帝的棄捨,為此他惶惶不安,多疑善妒,當David後來聲勢凌駕於他之上時,他開始發狂的攻擊David,欲置之於死地才肯罷手。後來David遠走邊地,才暫時平息他的追殺之舉。Saul最後戰死沙場,David受人民擁戴,擊退異族而成為國王。Saul內心被瞋恨所占據,沒有安全感,過度自傲的外表下藏著惶恐的自卑,世界上不乏Saul這樣自尊又自憐之人。

大衛王最有名的故事,是他以彈弓和石頭,擊敗Philistine族的巨人Goliath。David面對巨大的敵人時毫無懼色,突顯了信念的重要。不管外界的挑戰有多困難,形勢有多危險,只要堅信自己是上帝的子民,做尊榮上帝之事,就能得到上帝的恩賜。他英勇敬神,開創以色列王國的盛世。雖然得上帝之眷顧,大衛王亦因貪戀女色犯下邪行。他覬覦士兵之妻Bathsheba,故意調派此士兵至最危險的前線和異族作戰,待其戰死後娶其妻子。上帝懲罰David的罪行,讓他和Bathsheba的的第一個兒子夭折。

David治理以色列40年期間,最令他傷痛的事,就是最鍾愛的兒子Absalom的叛變。Absalom野心勃勃,展現親民愛民的模樣,只想取代David成為國王。後來他率軍逼宮,途中反被父親的軍隊截獲而殺戮,叛軍因之潰敗逃竄。這場平亂之戰,是David王權的勝利,卻是父子親情的殞落。David在後方焦急等待的,不是平亂的結果,是愛子的生死消息。作為國君和父親的矛盾掙扎,在此表露無遺,令人動容。David最後將王位傳給他和Bathsheba所生的次子索羅門Soloman。

Soloman繼承父親David的王國,讓它更加蒸蒸日上。他行上帝之道,並祈求上帝讓他成為最有智慧的人,能明斷是非,止惡揚善。他德威遠播,降伏異族,打造富強的色列王國。但就像中國歷代好大喜功的君王,Soloman晚年揮金如土,異族妻妾成群。他死後以色列王國的12個部族分裂成南(Judah)、北(Isreal)兩部分,彼此爭戰不斷,亦飽受異族之侵略。這是遠離上帝之結果。之後雖有先知的相繼出現,帶領以色列人民重新皈投上帝,但人總是善於遺忘的,背離上帝的行為一再重演,但上帝終究以慈悲相待,派遣先知告訴世人神的旨意,讓偏離正軌的人得以遵循,讓心靈扭曲的人得以救贖。

先知約拿(Jonah)的故事亦是一例。上帝派約拿去警告Nineveh城的居民,要他們終止惡行,信奉上帝。但約拿中途自行改道,不想解救這異邦子民。於是上帝讓鯨魚活吞約拿,把他其囚禁在肚中三天三夜後再吐出來:

Now the Lord had prepared a great fish to swallow up Jonah. And Jonah was in the belly of the fish three days and three nights.

約拿知道上帝的旨意不可違逆,只好去Nineveh城佈道,警告他們惡行將導致滅城的災難。但約拿心中仍萬般不平,他以世間的標準看待罪與罰。作惡不信神之人理所當然該受懲罰,上帝總說要毀滅惡人,但最後還不是原諒他們。約拿此種心態,上帝怎會不知? 於是他讓約拿躲在一株高大的瓜類植物(gourd)下避暑,但在一天內又讓蟲把牠吃掉。約拿不禁對這株植物起了憐惜之心。此時上帝趁機開導他,「這株植物非你所造,你對牠的生滅尚且存有惋惜之意,那麼Nineveh城十幾萬無知之人,你對他們又怎能毫無憐憫之情呢?」

Then said the Lord, Thou hast had pity on the gourd (*tent shelter), for the which thou hast not laboured, neither madest it grow; which came up in a night, and perished in a night: and should not I spare Nineveh, that great city, wherein are more than sixscore thousand persons that cannot discern between their right hand and their left hand.

約拿的故事突顯了世人的價值觀和神的旨意,是何等的天差地別。約拿代表世人狹隘的因果價值觀,惡有惡報,自食其果,這是天經地義之事,何必干涉? 但上帝以自己的形象造人,不管是異教徒或上帝所選的以色列子民,眾人皆有神性,只因無知犯下罪行。但犯了罪只要能悔改,就可得到救贖,因上帝慈悲的本性,永遠寬恕懺悔之人。

聖卷(Writings)的11部書中,本文要介紹的是詩篇 (Psalm) 23約伯記(Job)

詩篇23是大衛王在牧童時期,讚美上帝而作。其中有大家耳熟能詳的經典句,舉全文如下:

The LORD is my shepherd, I lack nothing.
He makes me lie down in green pastures,
he leads me beside quiet waters,
he refreshes my soul.
He guides me along the right paths for his name’s sake.
Yea, though I walk through the valley of the shadow of death, I will fear no evil: for thou art with me; thy rod and thy staff they comfort me.

全詩意像以牧羊人和羊群來貫穿。牧羊人比喻上帝,羊群比喻人類。羊群脆弱無知,須依賴牧羊人才能生存。例如躺在青翠的牧場、來到安靜的水邊、心靈的重振、走向正路等,都要靠牧羊人的引導,羊群才能得到這些。有了這麼慈悲的牧羊人,羊群將無所匱乏,即使面臨死亡的威脅也了無畏懼,因為牧羊人一直守在身邊,他手上的權杖給了最大的安慰。這首詩點出人和上帝的關係,是保護者與被保護者,智慧者與無知者,強者與弱者的關係。有驕慢之心的人不承認也不願充當後者的角色,易導致自由意志過度的伸張。虔誠皈投上帝的人,願意承認自己脆弱無知的一面,所以較不會自我膨脹,損傷別人而不自知。

約伯記曾被稱譽為舊約最偉大的經典。其故事主題是好人的無端受苦。Job(約伯)是信神的好人,上帝十分讚賞他的完美正直。但撒旦懷疑Job的忠誠並非是純粹無雜染的,他會信神是因上帝賜福給他,讓他生活富足安樂。於是他和上帝打賭,如果拿走他所有的東西,Job就不會再信神,而是當面詛咒神:

Lord said unto Satan, Hast thou considered my servant Job, that there is none like him in the earth, a perfect and an upright man, one that feareth God, and escheweth evil? Then Satan answered the Lord, and said, Doth Job fear God for nought? Hast not thou made an hedge about him, and about his house . . . . thou hast blessed the work of his hands, and his substance is increased in the land. But put forth thine hand now, and touch all that he hath, and he will curse thee to thy face.

上帝果真接受撒旦的挑戰,給Job最嚴峻的考驗。於是災難接二連三的到來,他的子女、財富一夕之間化為烏有。他哀痛逾恆,剃頭並毀衣袍,頹然跌坐於地,但他對上帝的敬意並未稍減,並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上帝給的,上帝有權把一切拿走。他的資產,包括家人,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約伯看待其身外之物十分豁達,儘管妻子要他背離不眷顧他的上帝,他始終不從:

Then Job arose and rent his mantle, and shaved his head, and fell down upon the ground, and worshipped, and said, Naked came I out of my mother’s womb, and naked shalli return thither: the Lord gave, the the Lord hath taken away; blessed be the name of the Lord. In all this Job sinned not, nor charged God foolishly.

但撒旦的挑釁並未終了。他要上帝打擊約伯本人,非只於他的身外物。於是上帝讓約伯全身皮膚長蟲潰爛,生不如死。在身體疼痛的折磨下,約伯絕望了,他悔恨誕生於人世:

And Job spake, and said, Let the day perish wherein I was born, and the night in which it was said, There is a man child conceived. Let that day be darkness.

接著有三個朋友(Three Comforters)來探望他,以自己的知見提出建言,要他接受苦難是因自己以前造作罪惡而來。但約伯不接受這種說法,他始終認為自己並無惡行。最後上帝說話了,從旋風當中發出令人震懾的聲音,駁斥約伯的朋友這種世間因果的看法,並對約伯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約伯終於了悟自己的無知,再次跌坐於荒地上懺悔,並重新對上帝生起堅定的信心。上帝這一大串的問題,表面是在詰問約伯知不知道他當初創造世界的種種豐功偉業,例如「我為世界建立基礎時你在哪裏?---是誰建立世界的大小?是誰---」但實際內涵是彰顯神的崇高偉大,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相較之下,是人的渺小無知。

Then the Lord answered Job out of the whirlwind, and said, Who is this that darkeneth counsel by words without knowledge? Gird up now thy loins like a man; for I will demand of thee, and answer thou me. Where wast thou when I laid the foundation of the earth? Declare, if thou hast understanding. Who has laid the measure thereof, if thou knowst?

Then Job answered the Lord, and said, I know that thou canst do every thing, and that no thought can be withholden from thee. . . . Therefore have I uttered that I understood not; things too wonderful for me, which I knew not. . . . Wherefore I abhor myself, and repent in dust and ashes.

約伯記探討人的苦難和信念的問題,是亙古以來不朽的主題。人為何會受苦? 上帝始終沒有給約伯一個答案。世人的智慧著實無法解釋苦難的由來。為何好/壞人不一定有善/惡報?很多人會有這樣的質疑,我沒做惡事為何會遭遇惡報? 因果論是東方佛教為此提出的解釋。這世的惡報是多世以來惡行的果報,它一定有因,只是我們的智慧無法看透。西方的耶教沒有多世的因果論,人只有這一世。上帝的正義不只表現在善有善報;善有惡報也是上帝的正義,只是人的智慧無法看透。像約伯永遠無法得知,自己的災難是上帝和撒旦賭注而來,目的為證明人的信念可以達到什麼程度。約伯記為世人的苦難提供了一種很好的解釋。至少當我們忿忿不平於自己所得的不公不義時,想想約伯。像他一樣,要相信全知全能的上帝,其行徑是神祕難解的,你只有靠信念(Faith)才能度過一切。

結語

聖經和希臘神話是文學取之不盡的想像來源。其典故的應用十分深廣,往往幾個字就能傳達出深厚的含意。例如出自「約伯記」當中的”dust and ashes”一詞就可表達挫敗沮喪之義;詩篇23”valley of death”黑暗可怕的深淵; 創世紀11章“Bable”混亂或困惑等。除了語意豐富外,聖經同時保存人類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像諾亞方舟記錄大洪水的發生,摩西帶領以色列人民出埃及,用權杖分開紅海之故事,也可解讀成大海嘯的來臨。索多瑪城(Sodomite)因同性邪淫之罪行,被岩漿夷為平地,這是火山爆發的場景。再者,聖經的寓意豐富,可有多層的詮釋。但單純當作故事來讀,亦十分曲折有趣。記得小時候聽修女講聖經故事是我最享受的時光了。那遙遠的沙漠,以色列長老們代代相傳的事績提供我無盡浪漫的想像。聖經的故事當作寓言(allegory)來讀是它成為經典的原因。寓言中有真理,可以增加我們的智慧,提醒我們面對世間一些情境時,該如何抉擇。舉例來說,約伯記可以讀成一篇政治寓言。它隱藏的訊息,是君主獨裁政治的禍害。即使是如上帝般的明君,如果遇到像撒旦這種辯才無礙、心術不正的的臣子,不斷在耳邊提出諫言,再好的君主也可能做出錯誤的決擇,傷害像約伯這樣無辜的百姓。所以支持民主政體的人,可以借助於聖經,宣揚君主政體的缺失。當然,從宗教的角度來看約伯記,又是不同的解讀。經典所以是經典,正因它寓意無窮,永遠可以開放給不同時代的人,注入新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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