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的目的在介紹「北非諜影」這部電影,為何多年來一直屹立不搖,成為美國人心目中經典中的經典。它的魅力在哪裡? 以下引述維基百科對它的註解: 「「北非諜影」是一部1942年的美國愛情電影,世界史上最成功的經典電影之一。本片榮獲1944年奧斯卡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改編劇本獎。這部電影的角色、劇情、以及主題曲 都成為了一種文化標誌。2007年美國編劇協會公佈影史「最偉大的101部電影劇本」名單,由「北非諜影」奪冠。」

 

儘管1940年代電影工業的技術沒有現在的華麗炫目,「北非諜影」的內容影響深遠,可說是無數好萊塢電影的原型(prototype),尤其在愛國和愛情兩種精神元素上。總體來說,它是美國精神的代表。故事的歷史背景在二次世界大戰初期,仍屬法國傀儡政權統治的摩洛哥。男主角Rick所開設的咖啡館是投奔自由者唯一的希望,在那裏可以拿到合法的離境證明,繼而前往美國,逃離納粹的壓迫。所以美國是歐洲人避難的天堂,是自由的代名詞,本片的基調落在美國這老大哥,可以保護其它國家受迫害者,幫助他們圓夢,讓他們免於恐懼。追逐美國夢的主題永遠是電影人「政治正確」的抉擇。本片最鼓舞人心的一幕,在於聚集咖啡館的群眾,齊唱法語歌對抗德軍的德語歌,政治現實的挫敗在當下得到精神上的勝利。納粹極權與自由民權的抗爭,在睿智勇敢的Rick協助下,自由的一方獲勝,也暗示美國所崇尚的民主精神不死,是全世界的依靠。

 

本片男女主角的愛情,是另外一個經典。浪漫愛的本質在於熾熱、忠貞與不朽,Rick和Ilsa的愛正是如此。他們在戰爭時期相戀於巴黎,隨後分離。重逢後從誤解到釋懷,讓這段愛不朽,鑲嵌於巴黎的時空中。最後別離時Ilsa悲傷的問Rick, “But what about us?” Rick回答: “We’ll always have Paris.” 這句話是愛情永恆性的最佳註解。戀人們心繫對方,全然的付出與擁有,沒有任何算計與背叛,所有的障礙阻難都該來自外在世界。浪漫愛本身沒有雜質,這是它的理想特質,儘管與現實大有差距。所以必須要有三角戀情的鋪排,這多出來的第三者,是外在的阻礙。他或她的存在,凸顯出堅貞的愛是禁得起考驗的。本片的第三者是Ilsa的丈夫,他是這段純愛最大的障礙,也是成就它不朽的主因。Rick成全這對夫妻,放棄自己的愛情,這瀟灑的姿態維護了家庭婚姻的道德觀,同時也為中產階級意識形態背書。本片既符合社會的倫理道德,又兼顧愛情的永恆不朽,為日後一些愛情電影樹立良好的典範。「麥迪遜之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和「輕聲細語」(The Horse Whisperer),都有本片的影子。相較於這兩片,「北非諜影」把愛情移置於戰爭時空下,更顯其珍貴。因為生死無常,在生命的不確定性當中,愛情是唯一的確定。”With the whole world crumbling, we pick this time to fall in love.” Rick調侃自己偏偏選在世界分崩之際陷入熱戀。無獨有偶,張愛玲的「傾城之戀」也點出烽火恰能成就愛情的道理: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誰知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誰知道呢,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跟著是驚天動地的大改革。」在混亂瘋狂的殺戮年代,愛情的世界提供美好的穩定與秩序,誰能不為之傾倒? 

 

英雄與美人的故事能成經典,睿智的語言亦是不可少的要素。本片的對白機鋒處處,精彩無比。以前面所列的一句為例,「當世界正在崩毀(crumbling),我們選在此時跌入(falling)愛河。」Rick的語言魅力在此,應該說是編劇的功力深厚,玩文字遊戲之餘兼具幽默效果。被問到國籍時,Rick的回答是「酒徒」: “What is your nationality?” “I’m a drunkard.” 另外,Rick的名言,”I stick my neck out for nobody.” 凸顯他在尖銳冷酷的外表下,藏著見義勇為的心。熟知他底細的法國軍官這樣描述他:“I suspect that under that cynical shell, you are at heart a sentimentalist.”看似放蕩不羈的浪子,有豁達的心胸知所取捨,才能安然自處於動盪紛亂的時代:“I’m no good at being noble, but it doesn’t take much to see that the problems of three little people don’t amount to a hill of beans in this crazy world.”他揮別愛人時所說的這段經典台詞,顯現真正英雄的特質,在於不自覺自己行為的高貴,有的只是一種淡然的姿態,一種對大是大非的堅持。在大時代的混亂中,陷入三角戀情的三個小人物顯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

 

Rick是本片唯一的主角。他展現美國典型的英雄特質。堅毅強悍的外表有如西部牛仔,專一的深情是浪漫愛的典範,捍衛民主自由更是愛國情操的極致表現。他身上融合了所有男主角無法超越的必要元素。後代的電影如鋼鐵人、不可能的任務、或任何有FBI等懸疑、動作、驚悚影片,只是以炫目的特效技術來表現捍衛正義的主題。深情如勞勃瑞福或克林伊斯威特等,也得選擇他所選擇的路,讓愛自由。《北非諜影》的經典性,在於把好萊塢電影的主題一網打盡,讓後代之作成了或大或小的副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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