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引言

希臘神話中,有著名的三朵花,分別是水仙、風信子和秋牡丹。它們的模樣色彩,和今日見到的大不相同。拿水仙來說吧,古希臘的水仙是銀紫色的,跟現在的黃、白色差別甚大。但這不影響我們對它美好的想像。為何希臘神話對這些花情有獨鍾,並為它們留下傳誦千古的一頁呢? 答案有二。第一是地理環境的因素。地中海的風情,有的是崎嶇的丘陵、嶙峋的島嶼、湛藍的蒼穹與壯闊的大海。在如此肅穆的氛圍中,偶爾望見從岩壁處伸展出的彩色花朵,那種驚喜,就像是得到上天的禮物。花的神話於焉誕生,目的是要讓珍貴稀有的東西永垂不朽。第二個原因是贖罪。在遠古文化未開的時代,血祭時有所聞。當農作欠收導致飢荒時,就必須犧牲個人,將他的血灑在大地上以祭祀大地。因為人須要吃的一切取之於大地,我們是被大地所滋養;當大地變貧脊的時候,我們須要反過來滋養它.”There must be a deep connection between themselves and the earth and that their blood, which was nourished by the corn, could in turn nourish it at need.” 花之神話的誕生,無非在掩飾這種殘忍的謀殺。在神話的歌詠中,美男子的死變得如此淒美不朽,我們再也感受不到血祭的殘酷野蠻!

II. 三朵花的故事

Narcissus (西洋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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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是由美男子Narcissus變來的。他喜歡打獵,卻鄙視所有向他示愛的女人。回音女神(Echo)愛上了他,因羞赧躲在樹叢中不敢現身接近他。當他察覺附近有聲音時,他問道: “Is anyone here?” Echo回答: “Here---Here.” 他命令她出來,”Come!” Echo 只能回應以”Come!” 他看見又是一個女人向他獻愛,便憎惡的說: “I will die before I give you power over me.” (我寧死也不願意受妳左右) 悲傷的Echo消失於林間前,只能重複著”I give you power over me.” (我願意受你擺佈啊!) Echo最終因悲傷過度,形銷骨毀,但神是不死的,她的軀體消失,只留下聲音,飄盪在空曠的山谷中,直到現在。復仇女神對Narcissus的殘酷感到憤怒,於是詛咒他,“May he who loves not others love himself.”(願這個不愛別人的人,愛上他自己) 終於有一天,他在林間打獵時,因口渴來到水池邊。當他俯身欲飲池中之水時,看見自己的倒影,當下便瘋狂愛上了這個倒影,再也離不開它! 當他張開手臂想要擁抱它時,倒影便不見了。於是他日夜守在池邊,等待倒影的出現,但它隨即的消逝又令他悲傷不已。最後這位美男子終因得不到自己的所愛,傷心絕望而死。死時眾神憐憫他,讓他化成一朵顧影自憐的水仙花,時時俯視著自己美麗的容顏。

Hyacinth (風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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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 contest with Apollo

He was slain.

Discus throwing they competed,

And the god’s swift cast

Sped beyond the goal he aimed at

風信子之名,由美男子Hyacinthus而來。他是太陽神阿波羅(Apollo)的愛人,有一次和阿波羅比賽丟鐵餅,看誰擲得遠。阿波羅一時失手,鐵餅沒有往預期的方向飛去,反而誤中了Hyacinth的頭部,於是他當場血流如注,應聲倒下。阿波羅悲痛至極,但也無力回天,只能跪在他身旁,喃喃說著: 「但願我能用自己的生命來換你的,或者乾脆和你一起死」(“Oh, if I could give my life for yours, or die with you.")就在他哀悼的當下,染血的(blood-stained)草地突然又變回綠色,並從中開出一朵鮮紅的(splendid crimson)花朵。阿波羅隨即在花瓣上刻上H這個字母來紀念他。另有一說是西風(Zephyr)惹的禍。西風是造成這樁悲劇的主因,因為他也愛上這位美男子,十分忌妒阿波羅和他的戀情。於是在妒火中燒下,故意讓阿波羅的鐵餅方向走偏,誤擊Hyacinthus.

Adonis (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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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onis這位美男子同時是愛神(Aphrodite)及春神(Persephone)的情人。兩位女神愛上同一個男人時,就必須由天神宙斯來作公斷了。他讓Hyacinthus在春夏兩季時跟隨春神,秋冬時跟愛神。所以愛神就特別珍惜跟他相處的時光,幾乎形影不離的討他歡心。但百密總有一疏之時,有一次他獨自去山林間打獵,相中了一隻壯碩的野豬,他和身邊的獵犬一起將野豬逼到一個角落,用長矛刺它。但並沒能立即殺死它,只是刺傷了它。在他還來不及脫逃時,受傷的野豬憤怒的反撲,用尖牙攻擊他,最後令他傷重不治而死。(he tracked down a mighty boar. With his hunting dogs he brought the beast to bay. He hurled his spear at it, but he only wounded it, and before he could spring away, the boar mad with pain rushed at him and gored him with its great tusks.)愛神聽見了她情人痛苦的呻吟聲,飛奔前來時已經太遲。他流在地上的血遂化成一朵朵鮮紅的邱牡丹(anemone)。

III. 結語

三朵花的主角都是英年早逝、被神所寵愛的的美男子。可見少美男在希臘文化中的重要地位。他們的美是不朽的,即便肉身消失,也將以花的形式長留人間,隨時帶給人歡愉與喜悅。對少美男的崇拜同時暗示著希臘的同性戀文化。有社會地位的王公貴族可以擁有少美男作為家僕,享受同性的情愛。在基督教文明興起之前,這樣的行為是被允許的。同性戀是一種社會關係,是上對下的權力支配,非個人的性向認同而已。同性戀的貴族還能受到社會的敬重是因為他們不被情欲所駕欲,懂得享受又知所節制。在神話裏可以看見這樣的權力關係。美男子處於下位,受上位的神眷顧,如Hyacinthus對Apollo, Adonis對Aphrodite,Narcissus對Echo。但是Narcissus踰越了上下的權力關係,他並不想臣服於Echo的支配,所以得受到處罰,只能愛上自己。另外兩對情人的關係,可以落實在古希臘社會的貴族及家僕關係。

所以希臘神話是當時社會的隱喻或翻版。每位神祇都有七情六欲,會爭風吃醋,也會悲憫哀傷。神反應了世人所有的面貌,具備了各種喜怒哀樂的情緒,絕非聖賢之輩,有別於基督教的耶和華神和佛教的釋迦摩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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